RFI 推出《世界鏡頭》慶祝攝影術誕生200週年,《坦克人》入選

iChina.News 時事總覽:為紀念攝影術誕生兩百週年,法國國際廣播電臺(RFI)推出名為《世界鏡頭》的多媒體企劃,邀請各語種編輯部挑選具代表性的攝影作品,探討其歷史價值與當代意義。其中,法廣中文部選取的中國篇章,聚焦於一九八九年「坦克人」這張照片,記錄了北京長安街上一位青年隻身阻擋坦克前進的震撼瞬間,此照成為二十世紀最知名的公共傳播攝影作品之一,象徵著個體面對國家體系時的勇氣。儘管這位「坦克人」的身分至今仍是個謎,但這個瞬間的影像力量早已跨越國界與時空,引發持續的關注與討論。

2026年,法國將迎來人類史上第一張已知永久性照片誕生200週年紀念。這張《勒格拉莊園窗外景色》(Point de vue du Gras)照片由尼塞福爾·涅普斯(Nicéphore Niépce)在聖盧普-德瓦倫(Saint-Loup-de-Varennes)所攝。作為攝影開創性發明的見證,標誌著一場技術、文化與紀實革命的開端,深刻改變了人類認識和記錄世界的方式。

值此歷史時刻,法國國際廣播電台(RFI)旗下所有編輯部,包括外語部、非洲語言部以及法語部,將聯合推出一個跨編輯部、多媒體、多語種的大型共同策劃專案:《世界鏡頭》(Objectifs Monde)。該專案邀請讀者與聽眾踏上一場穿越影像歷史的旅程。各語種編輯部將分別選取一張具備標誌性意義、能夠代表其文化或地理空間的經典攝影作品,深入探討其歷史價值,以及它與當代議題之間的共鳴與聯繫。

從月球軌道到天安門廣場,從巴西金礦到德黑蘭街頭,從莫斯科的大街到科納克里的巷弄,觀眾將透過17幅經典攝影作品,領略17種觀察世界的獨特視角。

法廣中文部選擇了一張極具象徵意義的照片作為《世界鏡頭》專案的中國篇章:這張照片攝於1989年6月5日,北京長安街上,一名身穿白襯衫、手提購物袋的青年獨自站在一列坦克前,阻擋其前進。這張照片後來被世人稱為「坦克人」(Tank Man),成為20世紀最著名的新聞攝影作品之一。

《坦克人》這張照片,被譽為兩個世紀攝影史中的永恆瞬間。如果說攝影術兩百年的歷史中出現過無數偉大的影像,那麼「坦克人」無疑位列其中。它記錄的不是戰爭本身,也不是政治領袖,而是一個名字未知的普通人,成為歷史洪流中的瞬間抉擇。

根據維基百科介紹照片的由來,1989年春天,北京爆發大規模學生運動。最初由悼念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開始,隨後逐漸發展為要求反貪腐、擴大政治改革和新聞自由的社會運動。幾週之內,支持者擴展至知識分子、工人、市民,並蔓延至全國數百座城市。

1989年6月3日晚至6月4日凌晨,中國政府決定以武力結束運動。北京部分地區發生激烈衝突,軍隊進入市區實施清場。

美國CNN記載說,第二天,即1989年6月5日上午,美國美聯社攝影記者Jeff Widener在北京飯店高層陽台上拍攝坦克車隊時,突然看到一名青年走到馬路中央,擋在坦克前面。 他鏡頭即刻記錄下令人震撼的一幕:坦克前進,青年站立不動;坦克向左繞開,青年向左阻擋;坦克向右繞開,青年再向右阻擋。雙方持續對峙數分鐘。隨後,這名青年甚至爬上坦克與車內人員交談。最終,有人把他帶離現場。

維基百科說,儘管這一刻被多位外國攝影記者和電視攝影師同時記錄下來,而Jeff Widener的照片則成為最廣泛傳播的版本。

這一瞬間,也激起了世界三十多年來,對照片中的主角的關懷,世界始終在問同一個問題:他是誰?

維基百科說,1990年代,一些西方媒體報導稱他可能叫「王維林(Wang Weilin)」、是一名19歲的學生。但是,這一說法從未得到可靠證實。 國際特赦組織指出,沒有任何權威資料能夠確認:他是否叫王維林;他是否是學生;他是否被捕;他是否已經死亡;他今天是否仍然健在。

事實上,到2026年為止,這位「坦克人」的真實身份依然是歷史謎團。

也正因如此,「坦克人」逐漸超越了具體個人,成為一種普遍象徵。他代表的不是某個名字,而是個體面對國家機器時的勇氣。

從攝影問世200技術演變與評論角度,在攝影史上,「坦克人」的偉大並不僅僅來自構圖。事實上,照片的構圖極其簡單:寬闊的長安街;縱隊排列的坦克;一個孤獨的人影。然而正是這種強烈對比,構成了巨大的視覺衝擊。龐大的鋼鐵力量與赤手空拳的普通人;國家機器與個人意志;暴力象徵與非暴力抵抗。

據美國媒體,攝影評論界普遍認為,這張照片濃縮了20世紀最核心的政治主題之一:個體尊嚴面對權力時的不屈。 《時代》雜誌、《生活》雜誌等媒體都將其列為20世紀最重要照片之一。照片被世界各地博物館、美術館和新聞機構收藏。

對於許多中國以外的人來說,「坦克人」甚至成為他們認識中國現代歷史的第一張照片。

對於1989年的事件,中國政府長期使用「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」或「六四事件」等表述,並堅持認為當年的軍事行動是為制止動亂、恢復社會穩定所採取的必要措施。 中國官方傷亡統計數字為241人死亡,包括軍人和平民。政府強調當時北京出現嚴重社會混亂,並指出部隊和公安人員也有傷亡。 而國際紅十字會早期曾傳出約2700人的估計;部分外國外交文件和媒體調查則提出更高數字;學術界多數研究者認為死亡人數應在數百至數千之間。

中國政府一直反對將事件描述為「屠殺」,也拒絕接受國際社會關於重新調查的要求。 這種官方定性至今沒有改變。1989年事件在中國大陸依然屬於高度敏感話題。每年6月前後,與六四相關的討論通常受到嚴格限制。

在這樣的背景下,「坦克人」照片本身在中國網路環境中長期難以公開傳播。國際特赦組織認為,大量年輕中國人甚至從未見過這張照片。研究中國網路審查制度的學者發現,與「六四」「1989」「坦克人」等相關關鍵字經常處於重點過濾範圍。

因此,這張照片在中國國內與國際社會之間形成了一種特殊反差:

在世界大多數國家,它是最著名的新聞照片之一;

而在其誕生地,卻成為最難被公開討論的歷史影像之一。

據評論,攝影發明200年來,人類拍攝過數萬億張照片。絕大多數照片記錄的是已經過去的瞬間。而偉大的攝影作品卻能夠不斷進入新的時代。

「坦克人」正是這樣一張照片。因為它不只是關於中國;也不只是關於1989年。

它關乎一個普遍問題:當一個普通人面對強大的權力時,是否還能堅持自己的良知與信念?

維基百科中的評論說,正因如此,從柏林圍牆倒塌,到阿拉伯之春;從香港街頭,到俄烏戰爭中的平民抵抗,人們總會重新想起這個站在坦克前的人。

沒有人知道他是誰。沒有人知道他的結局。但攝影有時比歷史檔案更強大。

1989年6月5日上午,北京長安街上的那幾分鐘,本來可能隨著時間消失。

然而攝影把它定格了下來。於是,一個無名青年,成為世界記憶的一部分。而這,或許正是攝影誕生兩百年來最珍貴的價值之一:讓那些本應被遺忘的人和瞬間,繼續被看見。

最後,關於這一歷史性瞬間攝影作品的作者,據英國衛報報導,傑夫·威度納(Jeff Widener):當時擔任美聯社(AP)攝影記者。他拍攝的這張89六四照片是流傳最廣、最具代表性的版本之一。他在離開中國後繼續從事戰地和國際新聞攝影工作,足跡遍布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,後來主要從事專業攝影與講學。

17部影片作品將由RFI各編輯部同步推出,並分別以法語、英語、西班牙語、葡萄牙語、中文、越南語、波斯語、豪薩語、斯瓦希里語、亞美尼亞語、羅馬尼亞語、俄語、烏克蘭語、高棉語、曼丁哥語(Mandenkan)和富拉語(Fulfulde)等語言發佈。這些內容將在RFI所有數位平台及社群媒體頻道同步上線。

《世界鏡頭》系列於2026年9月14日正式推出,並連續17天每日發佈一集影片。RFI旗下各平台包括:YouTube、Facebook、Instagram 和 TikTok 。